2026年8月6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 Replimune 公司的溶瘤病毒产品TUDRIQEV(研发代号RP1)联合nivolumab,用于治疗抗PD-1治疗后进展的不可切除晚期皮肤黑色素瘤成人患者。
这是继2015年T-VEC之后,全球第二款获FDA批准的溶瘤病毒产品,也是第一款被批准用于抗PD-1耐药人群的溶瘤病毒。该产品的获批所带来的意义远超一家公司、一个产品。对此,磐霖Recommend分享一篇行业洞见。
行业认为:该产品的获批标志着溶瘤病毒被正式确认为一种系统性肿瘤免疫治疗。它在监管层面确认了三件此前一直存在争议的事情:
01,事件回顾:三轮审评
RP1 的获批过程本身,构成了近年最具参考价值的监管案例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专家委员会的表决方向与 FDA 审评团队的初步意见并不一致。审评团队在会前的简报文件中,对单臂研究的可解释性提出了严厉质疑;而外部专家在充分讨论后,仍以压倒性多数认为该证据可用。这是一次监管科学意义上的公开辩论。
根据 FDA 公开发布的批准信息,TUDRIQEV 的获批基于客观缓解率与缓解持续时间这两个替代终点;FDA 新闻稿披露的标签疗效人群(91 例)客观缓解率约为 24%,中位缓解持续时间 14.1 个月。
02,对溶瘤病毒赛道的意义:三个被正式确认的命题
一,溶瘤病毒是系统性疗法,不是局部疗法
长期以来,瘤内给药的溶瘤病毒能否在未注射病灶产生抗肿瘤活性,一直是评价其临床价值的重要问题。IGNYTE研究中观察到未注射病灶的缩小,这些结果无法由RP1对相应病灶的直接局部裂解解释,并为其潜在的系统性抗肿瘤效应提供了支持性临床证据。
定位的转变
RP1的开发体现了溶瘤病毒从局部肿瘤裂解向肿瘤免疫激活延伸的研发思路:从“瘤内消融手段”,转为“以肿瘤为抗原源的原位免疫治疗”。
二,溶瘤病毒对 PD-1 耐药人群有效
IGNYTE 研究入组的是已经在抗 PD-1 治疗上明确进展的患者。在这一人群中,单纯的 PD-1 再挑战,历史缓解率通常仅为个位数。RP1 联合 nivolumab 所观察到的缓解率与缓解持续时间,构成了一个此前缺乏的关键结论:溶瘤病毒可以重建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已经失效患者的应答基础。
对整个行业而言,这意味着溶瘤病毒的定位不是“与 PD-1 竞争”,而是“让 PD-1 重新起作用”——一个远比前者更大、也更具战略价值的位置。
三,必须谨慎使用现行的 RECIST 标准
这是本次听证会上分歧最集中、也最具行业价值的部分。RECIST 1.1 是为系统给药的化疗与靶向治疗设计的,其核心假设是“肿瘤直径变小 = 有效”。而瘤内注射后的炎症、坏死与免疫细胞浸润,都可能使病灶在影像上暂时增大;方案内的活检与切除,又会改变判定结果。

专家证言
“Overall there is some signal there, and we should follow that signal.”
— Jorge Garcia, M.D.|University Hospitals Seidman 癌症中心主任(投赞成票)
“总体上是有信号的,我们应该顺着这个信号走下去。”他同时将该研究采用的终点,直接称为“一个非常不完美的终点”。
更具分量的是,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的 Lawrence Schwartz 教授——RECIST 标准的核心制定者之一——用“messy data(凌乱的数据)”形容本次证据,却仍然投下赞成票。当 RECIST 的制定者本人认为,“用 RECIST 衡量瘤内治疗所产生的凌乱”不足以否决一个真实信号时,这本身就是对该标准适用边界最权威的说明。
专家证言
“In my mind, this should be a therapy that's available to patients in the short term until the Phase 3 trial reads out.”
— Hussein Tawbi, M.D., Ph.D.|MD Anderson 癌症中心黑色素瘤专家(投赞成票)
“在我看来,这应当是一款在 III 期研究读出之前、短期内即可提供给患者的疗法。”
需要客观指出的是,委员会中的三票反对意见同样值得重视:反对者认为单臂数据的不确定性过大、完全缓解例数偏少。这提醒行业:加速批准不是终点,确证性 III 期研究的生存数据才是。
03,对复诺健的意义:五点相互印证
复诺健自成立以来在科学路线上的若干判断,在这次审评中获得了来自监管机构与国际专家的独立印证:
1,关于评价标准:应以生存获益为基准,而非单一时点的缩瘤率
专家对现行疗效评价方式的保留意见,本质上是对“以肿瘤大小变化作为疗效标志”这一方法论的保留。这与复诺健一再强调的立场不谋而合:溶瘤病毒的价值应当以总生存期(OS)与缓解持续时间为基准评估,而不是以某一次影像检查的 ORR 为准。免疫治疗起效需要时间,其获益体现在生存曲线的尾部,而非缩瘤的速度。
2,关于远隔效应:与复诺健在肝癌中的观察高度一致
专家组对 RP1 远隔效应的高度评价,与复诺健在肝细胞癌(HCC)临床研究中观察到的现象方向一致。复诺健 VG161 的 I 期临床与转化医学研究已于 2025 年发表于《Nature》主刊,其中通过单细胞测序观察到治疗后 CD8⁺ T 细胞浸润增加与 T 细胞受体(TCR)克隆扩增——这正是系统性免疫被激活的分子层面证据。
3,关于联用策略:耐药后“再联用”是一条已被验证可行的设计路径
IGNYTE 的核心设计是:在已经对 PD-1 治疗耐药的患者中,用溶瘤病毒再次联合 PD-1 抗体,并观察到了有临床意义的疗效。类似的联合治疗策略也正在复诺健的临床开发中进行探索。VG161 联合卡瑞利珠单抗正在晚期肝细胞癌患者中开展 Phase Ib/IIa 临床研究;截至已发表的 ASCO 2025 数据截止日,16 例入组的末线患者均既往接受过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在 11 例可评价疗效患者中,2 例达到部分缓解(PR)、8 例达到疾病稳定(SD),ORR 为 18.2%,中位 PFS 为 6.3 个月,6 个月 OS 率为 87.5%。上述早期结果为“溶瘤病毒 + PD-1 抑制剂”在既往免疫治疗后患者中的联合开发提供了进一步的临床探索依据
战略意义
RP1 的成功提示:“耐药后由溶瘤病毒重建应答”是一条可以走通的注册路径,而不只是一个理论假设。这为复诺健相应管线的设计逻辑,提供了来自监管终局的验证。
4,关于设计代际:从 GM-CSF 到 IL-12 + IL-15
从结构上看,RP1 可以理解为 T-VEC 的一次简约而有效的升级:外源基因仍然是 GM-CSF,但增加了细胞融合活性(GALV-GP-R⁻ 融合蛋白),从而扩大了裂解范围与抗原释放量。这一改动带来的疗效提升,说明“病毒骨架 + 负载设计”仍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复诺健下一代溶瘤病毒同样具备细胞融合功能,而在外源基因的选择上采用了不同的设计思路:以 IL-12 与 IL-15/IL-15Rα 替代单一的 GM-CSF,并加入 PD-L1 阻断肽。其设计意图在于:GM-CSF 主要负责招募树突状细胞(DC),而 IL-12 驱动 DC 成熟与 Th1 极化、IL-15/IL-15Rα 通过反式呈递扩增并维持 CD8⁺ T 细胞与 NK 细胞——从“招募 DC”走向“超激活 DC”。
5,关于市场:黑色素瘤生存期较长,肝胆肿瘤的临床需求更为迫切
晚期黑色素瘤在免疫治疗时代已取得显著的生存改善,患者的中位生存期相对较长。相比之下,肝内胆管癌(ICC)与肝细胞癌(HCC)恶性程度更高、进展更快、后线选择更少,患者的中位生存期显著短于黑色素瘤。这意味着,如果溶瘤病毒的原位免疫激活机制能够在肝胆肿瘤中重现,其临床价值的边际贡献将更为显著,所对应的也是一个需求更为刚性的市场。
04,复诺健的下一代溶瘤病毒:TTDR 平台与多细胞因子负载
复诺健的溶瘤病毒建立在自主的 TTDR(Transcription & Translation Dual Regulation,转录翻译双重调控)平台之上。该平台通过在转录与翻译两个层面同时施加肿瘤特异性调控,使病毒在肿瘤细胞内高效复制,同时在正常细胞中保持静默,以兼顾活性与安全性。
在此骨架上,复诺健的候选产品携带多重免疫调节负载:

关于"基石药物"定位
这正是复诺健将下一代溶瘤病毒定位为肿瘤免疫治疗“基石药物”的原因:它不是与现有免疫治疗争夺同一个位置,而是为它们创造起效的前提条件——把“免疫荒漠”型的冷肿瘤,转变为有 T 细胞浸润、有抗原提呈、有克隆多样性的热肿瘤。

05,从“可以做出来”到“可以在最难的人群里做出来”
溶瘤病毒走了三十年。从 T-VEC 证明“可以做出来”,到 TUDRIQEV 证明“可以在最难的人群里做出来”,这个赛道用了整整十一年。
下一个十一年的问题不再是“溶瘤病毒是否有效”,而是“如何让它在最需要的癌种里、以最合理的评价方式、被最快地送到患者手中”。这需要更好的病毒设计,也需要监管科学同步演进——本次听证会上关于评价标准的公开辩论,正是这种演进的开始。
来源:复诺健生物